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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殼機動隊

我沒有看過漫畫,也沒有看過原來的動畫,只是看來,還是有很熟悉的感覺。義體塑造的畫面,是「西方極樂園」的做法;女主角素子躍身一跳,沉入大廈星光裡,是「廿二世紀殺人網絡」;記憶修改,尋找真相,是「宇宙威龍」;如何決定自己是什麼,在於行動,想起《吸血鬼獵人》。 還有那些香港的街道、屋邨。 我想,原著或動畫,應該有深刻得多,而這齣,處都看到計算。要人家睇得靚,要人家睇得明,要突出女主角,要詭異街景。計算到最後,很有趣,電影反而變得很平庸,所以綽頭都失去效力,沒有搶眼球的作用。 又或者,是世界行得太快,三十年前天馬行空的創見,今天已經實現得太多太超前,結果拍來,不再覺得奇異詭秘了。
總括而言,坐飛機看,最適合。

寧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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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北海道回來,第一樣感到的,自然是酷熱。在北海道,同樣是烈陽普照,是溫暖的,回到香港,陽光火燙在身,全身冒汗,要命。 其次,就是靜。這固然是因為是因為北海道地大人少,很多地方本來就沒有什麼人,但也是日本人的特質。整毎旅程裡,最嘈少混亂的地方,就是白金青池,因為全都是港澳陸同胞。這不僅是嘈吵,還是一種很匆忙的氛圍,就是中國人的特色呢。 同樣有不少人玩的太陽花田,你感覺不到那種玩命速遞式的氣場。有人踏單車,有人行來行去,也有日本小孩把鐘搖得亂響,但感到的是旅行中的輕鬆與平靜。在這樣的地方,你可以放鬆思維,過一點留白的時間,而不是老是找說話、爆笑話以及解說不且的資訊。也許,我們都太習慣了有東西有內容的行動綱領,其實可以稍稍,在異地,自由自由地不想什麼的。
想起在旭岳上,想到飛機場的大草坪以及360度的天空。沒有什麼,有時候,比塞滿一切,好像更有東西。


放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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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看過楊照談台灣教改的書,這回放榜,有點不同的感想。 成績很重要,決定學生隨後的去向,但是,我們是否都是從外在的角度來理解,什麼是好與壞呢?入到大學就是好,入到大學又入到醫科更好。考得不好就壞,但如果他是好似曹星如、林日曦,就不打緊了。 那麼,考個17分,不再讀書,乘乘地做一個餐廳侍應,又如何呢? 試想想,今天考得狀元分數,向傳媒宣告自己要讀醫科,是人生大勝利吧?當你進醫院,一位很年輕的醫生為你應診,你心中會否非常激動,因為你知道,他就是當年的狀元?其實,就算不是狀元,入得醫科,沒有五六個5**,不是當年考試的天之驕子,根本不可能。再者,還要捱過好幾年的非人生活,才能為你診症。 那時候,你心裡想(甚至可以口中說出來):「醫生仔,你得唔得架?」 如果每一個時刻,我們都要靠勝過別人而得到肯定,最後,還是要陷入失敗中。因為在比較中,總是被比下去的人多。 如果把考試成績,視為人生的其中一環,是學習過程的一部分,現在成績好,是過去努力的結果,代表個人的某些特質;成績不好,是過去一段時間的學習結果,同時也代表自己某些特質。成績不是單單一個數字,以及決定自己是否過關,它是自己的學習過程。 那麼,按這個總結,下一步應該如何展開自己的人生路呢?
這不是勝負問題,而是自己的生活,借這個時機,選擇的問題。

讀後感:《勇敢地為孩子改變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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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寫這本書前,楊照寫過《別讓孩子繼續錯過生命這堂課》一書,書中以女兒到德國留學的經驗,說出台灣教育的弊端。由於楊照及其女兒的知名度,該書一出,在台灣引來大量的討論,其中一個批評,就是指楊照自己要女兒做逃兵,去了德國讀書,卻又頭批評台灣教育的不濟。這也是楊照寫此書的原因。 雖然本書談的是台灣的教育改革,但楊照對改革的核困難,與我自己觀察香港教改的問題,如出一轍,所以介紹此書,為香港讀者來說,有同樣的價值。楊照指出,在台灣,制度上的改革再完美,也無濟於事,因為「觀念會扭曲制度,『教改』最先要改的是家長心態」。(頁27) 那麼,家長的心態是什麼?一個詞來代表,就是「考試」。大家真正關心的,不是讀什麼學什麼,而是考什麼。因為家長重視的是比較,要自己的子女勝過別人,而不是學到什麼。 楊照以音樂科校內的考試為例,說明這種以考試為核心的學習模式,如何扼殺學習。音樂考試裡,有自選曲演奏部分,任何曲目都可以選,但結果學生的選擇往往都是那幾首。原因很簡單,自選曲演奏,只有幾分鐘時間,於是只有在幾分鐘就能顯出自身演奏技巧的樂曲,才會被選。 當大家都很緊張考試成績,這樣的考法,就會扭曲學習。正如香港不少考到八級鋼琴的年青人,除了考試樂目,沒彈過其他任何樂曲一樣,楊照女兒有部分同學,就是有五分鐘神曲的能耐,練習就集中在五分鐘裡,結果根本不喜歡音樂卻可以有超高分。 楊照不是反對任何形式的考試,但他確實提出核心問題:究竟教育想做什麼?考試只是手段,今天卻變成目的,這就是觀念的扭曲。不把這個扭曲的觀念糾正過來,任何改革,都沒有成果。 回顧香港,其實情況一樣。以中文科為例,當代的改革期盼學生能夠真的培養自身的中文能力,故稱為以能力為本的改革,但改革本身的致命傷,即在於企圖透過考試方式的改變,才改變教學。結果,以考試為核心的觀念沒改,中文教學因為考試太「虛無」而不知道要教什麼,反而敗壞學生的中文學習。 又如TSA,按原意,就是考基礎能力,這能力應該是很基礎的。但當大部分人都考到基礎後,就讓大家很不舒服。因為我們都擺脫不了要比較,要精英的心態,於是當人人都得,就要把考試變深,最後就出亂子了。
楊照提出一個概念,很值得我們深思:「機會成本」。當我們要子女把自己的青春都花在考試上時,他們付出了機會成本。每天花在補習社一小時,同時就失去尋找人生可能的一小時。楊照說,看不出的代價才是最沉重的。誠然。

金主困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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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子女的時候,父母不會以金主自居。生活迫人,父母期盼子女受教育,走向獨立也好,回饋家庭也好,但是絕對沒有可能,任由你一直讀下去。 今天,父母或多或少,都是中產階級,在子女讀書這事上,不再如同往昔的父母,不聞不問,反而是必然會介入。在這情況下,如何合適地介入,就是當代父母迷惘的地方。 所以,我自己雖然不會做虎爸,卻不會一口否定人家這樣做。做虎爸虎媽,其實就是完全介入子女的學習而已。用回拍片的類比,就是金主直接指揮導演,要他參考這齣經典傑作,看那個劇本,然後照金主的指示,拍下去。片拍出來,叫好叫座,導演也會覺得拍片有意義,可能因此就成為大導演了。 這類金主,成功就成功,不成功就好大鑊,而且拍出來的片人人讚好,是否導演就自我肯定呢?所以今天的父母,不太願意這樣做,固然有能力問題,也有風險問題。 於是,介入多少呢?就是每個金主的苦惱。如何做到「引導子女發展自我具意義的人生目標」這個本質上有矛盾並意義不明的句子,就是今天父母的永恒煩惱了。 我覺得最難的地方,是擺脫金主這身份。子女漸長,自己愈發覺得,他們真心靠你了亞爸。從好的角度來說,他倆可以沒有限制地發展自我,尋找人生目標;從壞的角度來看,成為二世祖或隱青宅女,也是一線之隔。 兒子中四了,我唯一能夠做的,是讓他相信,如果他DSE考不上,18歲這獨立年紀,他就要開始為自己的生活負責了。金主也有斷水之日,這是父母最終極的教育。有效乎?不知道。

領救濟品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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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送給子女還是初小的父母,以下的內容,可能讓你勞少好多氣,而為我等子女已經升中的父母來說,只能說,悔不當初。 簡單說:你愈關顧子女的學業,子女就愈唔出力;子女的學業愈差,你的涉入愈深,結果佢愈唔出力。 實情是:當你在讀書一事上愈發參與的話,子女愈容易把讀書的焦點,放在你身上。 打個比喻:導演(子女)想打片(要讀書),向金主(父母)游說,金主付錢開拍,拍出來大賣(好成績),自然可以繼續拍,票房扑直(成績差),就沒能再拍(留班,出來工作)。現在的情況是,拍片過程裡,金主不斷指指點點,要這樣要那樣,把導演搞到沒有興趣拍(漸失學習興趣),而拍出來扑直了,金主卻說,不如我搵個大導演(補習)教你點拍啦﹗不如睇多幾套大師片(補充練習),會拍好D。導演見金主仍然出糧(有食有住有手機有WIFI四大生存必須品),那就不妨繼續拍片。 然後,一次又一次的經驗,子女終於明白自己真正的工作,就是好好安撫父母的情緒,或是讓他們罵一會兒抱怨一會鄙視一會,又可以繼續領四大必須品。 考不好,不是關鍵,關鍵是金主是否讓自己繼續策劃拍片(

考試浪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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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中文卷成為死亡之卷後,再加上自己的親友子女也開始趨向考DSE,結果我這個世叔伯間中就要指點年輕人如何考中文。累積多次指點的經驗,我覺得今天的年青人對於考試這回事,如同黃子華談情場浪子的三大特點:不拒絕、不 承諾、不主動。
如何作好一篇文?我自己總建議,按同一條題目,你作一次,我幫你看看,指出問題,然後你再作,我再指點,直到由你手中,作出一篇真的成的文章,這才是練習考試之道。 我這樣講完,那位世侄/世侄女,不置可否地,哦一聲。然後開始作文。文章寫好,我拿來看看,指出1234567處問題,有些簡單易改的,有些涉及語文能力,有些涉及技巧鍛練。 「你回去按這些指示,把文章再寫過吧。」 「哦。」 許多時候,事情就此完結。意思是,就沒有下文了。再見到世侄/世侄女,只要我不提作文一事,此事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般。 間中,會有第二篇,但也僅止於此,從來沒有見過第三章。 我歸結的經驗就是: (1)不拒絕:世侄/世侄女多半父母要求他們來找我的,其實他們都不知這位亞叔是何方神聖,不過他們又不會拒絕的,不妨一試吧;你叫他們做這做那,他們也不會say no,「哦」。 (2)不承諾:哦哦哦,好呀好呀好呀。就是如此。是否會做?不知道。他們也不會問如何做,一般就是你有你說,他們專心聽,但究竟聽左什麼,天曉得。 (3)不主動:下一次再見面,如果我不提,作文就不曾存在。沒有一個世侄/世侄女有問題的,又或在你不追之下,會再出現的。 結合我對子女的觀察,我覺得最近接觸到二十歳以下的學子,他們再不視自山為「勞動者」,而是視自己為「消費者」。所謂「勞動者」,就是相信自己是從事生產,讀書是一個生產過程,自己要付出勞力(時間、心機、體力等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