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都是用語言來限制自己


一、
「是否要押上七百多萬人的穩定生活和香港的未來作賭注。現時我們的經濟和民生已經出現了問題,市民的生計、市民的飯碗都會受影響,我們的社會已經變得不安全、不穩定,這些都不是在短時間內可以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。這一種有人形容為玉石俱焚的做法,會將香港推上一條不歸路。」
誰對誰說的?
實際上是林鄭月娥對巿民說,但同樣地,可以是巿民對林鄭月娥說的。甚至可以說,形容特首更合適。能夠把「七百多萬人的穩定生活和香港」作賭注,難道是在街上擲磚的細佬嗎?能夠左右經濟、民生、巿民飯碗的,難道是射催淚彈的警察嗎?可以下最後的賭注,與香港玉石俱焚的人,不就是掌握最大權力的人嗎?
能指與被指,在心理的微妙交換下,也是一種佛洛依德的嘴。
二、
在網上找來世衛有關暴力的定義:「蓄意地運用軀體的力量或權力,對自身、他人、群體或社會進行威脅或傷害,造成或極有可能造成損傷、死亡、精神傷害、發育障礙或權益的剝奪。」
按這定義,示威者有用暴力,警察也有,政府更甚。
如是,「無論如何我都反對暴力」這句話,說話的人,其實指誰呢?
原來,當我們使用語言時,同時也在自己的心裡,浮現某一些景像,語言的指向是那些景像,即使景像與語言的本意,並不完全吻合。
許多時候,我們都想透過語言來掌握這世界,並且賦予世界一種合乎自己心意的秩序。這些小小的平安,往往在對話中被毀損、冒犯、衝擊,然後憤怒就由自己的內心冒起。
也許大家都要習慣一下,語言並不是按自己的心意來理解,它指向其些定義,如果你想更認識這世界,要瞭解其意,按其意而使用,才可以看得世界更清楚。
三、
昨天罷工,昨天無效,如何是好?下一步如何走?
如果有一天,教科書這樣寫:「2019年8月5日的大罷工,展開香港人抗爭的新一頁,終於歷經七年,香港人被稱『時代革命』的運動,誕下成果,成功爭取到雙普選。」
這又如何?
昨天做野,今天見效,是把你的意願放在整個運動上。
我們總幻想許多因果,設下許多時限,這一切,都因為我們把自己放在太重要的位置了。
在這個動盪時代,個人覺得,它正是在教導我們要認識自己的渺小,從而懷有謙卑的心。當歷史在你眼前跑過,不要再相信自己可以掌握它,而是要從它的身影,學曉更多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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