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每年考總考，其實也是自己的考試。
考生懂不懂得答，部分是他們自己的問題，但也有一部分，是我們教導的問題。正在上「基本倫理神學」，而其中一題考題與基本倫理神學有關，於是由考生的答案，自然會想到，今年教的時候，有什麼要留意。
我會想，原來談聖經與倫理判斷的關係，似乎不夠清楚，所以到了最後的「審判」，考生也說得不夠清楚；又如自然道德律，卻是另一個故事，似乎如何說明，都不容易理解。這要再想想，怎樣讓學生更容易明白了。
二、
由天主教信仰到天主教神學，教友也好，學生也好，漸漸會掌握了許多「術語」，如「愛主愛人」、「聖神臨在」、「共融」、「呼召與回應」等等。當你在團體裡用這些字詞，由於大家都熟悉，於是很容易接受，結果，這些字詞本來有其更深刻的意思，卻變得模糊了。
最明顯的情況，是在神父講道。不少神父講道的問題，正在於他們不能抓住這些教會內字詞的獨特意思，而是以一種模糊而空泛的方法來說，結果講道裡全是教會用語，但你認真想一想，近乎沒有意思的。如「天主愛人，所以派遺祂的獨生子臨在世界裡，並以聖神的真光照遍每一個人的內心，讓人能夠在愛內共融」，說得很順，實質沒有傳達任何具體的含意。
考總考時，間中聽學生的解說，我就會有覺得同學仔還是走不出這類空概念的文字沼澤。由於學習的過程裡，我們確實會用上大家都用慣的教會術語，但為神學來說，這些術語有它本身較嚴格的定義，以及它應該是放在某些位置，與其他概念對應，才能夠有更清楚的意思。舉例來說，「團結關懷」是社會訓導的用語，它在社會倫理裡有自己的意思，不是單純「大家要團結，彼此關懷」這種望文生義式的理解。可惜，同學就是被字面迷惑了，看不出天主教社會訓導的獨特性。
三、
人生還是有希望的，因為總有同學仔能夠有條不紊地把學習的內容說清楚；有同學仔表示自己在學習過程有什麼得著與改變；更有學生可以有自己的看法，這就更驚喜了。
即使如此，為考官來說，用考試的尺來衡量，成功的個案未必太多，但我還是相信聖神推動每一次來讀書的同學仔，他們經歷了四年的學習，在人生的某一方面，必然已經改變了，甚或有翻天覆地的神聖經驗，只是在口試中，我們未能測量而已。
信仰，使之生長的，還是在天主的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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