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講電影內容先,很多電影以外的東西,可以聯想。
第一個聯想是:是否任意找幾個學生,跟隨他們十年,都會有如今的效果呢?又或說:是否在Band 1學校,真的是所有學生,都各有各精彩呢?現在呈現出的多樣性,出於偶然,還是在中間尚有其他的因由呢?
這齣片其實是英華人的私紀錄,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到它為什麼拍得這麼隨心。老實說,這是一齣近乎100%內容擔當的「電影」,大部分涉及拍攝的地方,都是倒米的,但如此倒米,電影仍然非常值得看。
又有天意在其中:如果不是重建延期,拍攝計劃就不會去到2019年,其象徵意義就沒有這麼大了,我亦相信,大家的感受也沒有這麼深。現在,大家感受深到,很多點到即止的地方,我們都有無限的情感,投射其中。
整齣片的靈魂是英華前校長石玉如:由於2009年的中一學生會經歷三個校舍,是英華唯一一批學生有此經歷,所以她推動上計劃;到了第三年,重建受阻,明知這批學生不會回到新校上課,她仍然允許繼續拍攝;拍攝內容不夠光明面,學校仍然容許電影出街公映,我相信也是她出力。
更重要的是:她的言行才是此齣電影的靈魂,把全港大部分的校長都比下去。況且,全靠她的一句話,為散亂的電影找回了靈魂:我們都只是永恆的一個片段。她用這句話,說明自己如何可以接納學生,因為她明白自己只是學生整個生命裡的一小個片段,既不能完全明白學生的過去如何塑造她的現在,也不能以學生的現在斷定她的未來。
要佩服導演張婉婷是她的光明磊落,把自己的隨心隨意呈現在電影裡,毫不介懷,但整個拍攝真的是負分,問的問題全是隨口廢老式問題,中三時學生想不再拍攝,她的勸告又完全是廢老式的。最頂癮是末尾她旁述:「阿聆回來探校時還買了盒西餅回來,但是我們太開心,忘記了拍攝。」這完全是家庭式的玩法,才有這樣的對白。許多地方都是為了配合旁白而叫學生行行企企,學生超不自然,效果亦不好。
有些時候,人生就如此:你可以做得好差,但在適合的時間,有適合的料,無端端,又好似好成功咁。
最後是很私人的感受:英華的臨時校舍,就是德貞女子中學的舊校舍,因為電影,看到記憶中的不少地方,其中Madam一個人受訪問的地方,曾經是我點名的地點,想起那一年的六義班,其實也可以是一個「給十九歲的我」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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