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遊由布院,5時左右,其實都未算真的黃昏,但許久店鋪已經開始收拾,甚至有些店鋪已經攔住來客,待店裡的客人離開,就關門大吉。
廿多年前遊法時,相似的情況,當時的我,覺得匪夷所思:有生意都唔做?傻架?不用理我們這些遊客嗎?
廿多年過去,雖然沒有本質上解決問題,但自己明白,我能夠過多姿多采的旅行生活,享受旅遊經驗,正是這些工作人員,願意過平平無奇的時光。所以,他們沒有理由向旅行完全奉獻,想下午5時,放工,回到他們自己的生活,其實很合理。
如果我們可以彼此豐富對方,同時又可以保持自己,每個人就可以活得更好了。
二、
武僧克拉福特在相信女神前,他相信的是別人。他能夠在別人的記憶中佔一席位,他的存在得到別人肯定,他做過的事情被記下來,這一切,都令人感到,自己的存在是有意義。
因為我們有獨立自主的身軀,很容易有錯覺,我,就是這個身體。想清楚,你不僅是這個身體。完整的你,還拖拉住好多關係:父母、子女、同事、朋友。有人研究過,人會執行自殺行動的三大元素,其中兩個都與別人有關:強烈的孤獨感,就是喪失了關係,失去了自己在別人身上的那部分自己;感到自己是負累,就是負面的關係,就是在別人身上的自己,變成腫瘤,反過來吞噬自己。
愛別人,被別人愛,生命就變得美好。這份愛讓人自己變得更圓滿,因為我這個我,同時是一個兒子、一個父親、一個丈夫、一個同事、一個朋友,這些關係中的我,也是我,構成我。
三、
如果獨立自我的我能夠肯定自己,又能肯定與自己有關係的他者,這份獨立而互動的關係,令人成為更圓滿。
今天的困難,在於我們在關係中,我希望佔領這份關係。做父母的,把自己投射到子女身上,這就不是一份各自獨立而互動的關係;做夫妻,至親又相敬;做朋友,投契而互重。
我們就是很難做得到,有關係卻能獨立。這就回到一個重點:每一個人回到終極的那一點,為終極來說,活過,就好了。
在我們的人生路上,我能否也扮演終極呢?對我的父母、伴侶、子女、朋友同事,以這種活過就好的態度作為基底,也許,就可以讓更多人感到人生的意義,能夠重生,而非輕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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