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脊朝天

 

        女兒做功課，談食肉的殘忍，漸漸談到，過去中國人秉持「背脊朝天皆可吃」，本來就把萬物物化，正如電影《似水流年》中，看門可愛狗還與主人親昵溫存，轉眼間就變成盤中飧了。

        這已經超越了殘忍，也可以說是最殘忍，因為根本不當對方是需要任何尊重的物品。

        心懷這種想法的人，距離我們很近。我爸九十有三，他就是這種思想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我們對動物的觀念，在過去三十年，已經有翻天覆地的變化，而且實在地影響生活。現在會有殘酷對待動物罪，而差不多五十年前，我在街巿看到活剝皮的田雞，令我不太敢吃田雞飯；幫助親戚劏雞，手緊緊抓住雞腳，看到牠喉嚨的血滴盡的畫面，我還記得。

        同樣地，對待人是什麼的觀念，過去五十年，都有巨大的改變。

        近年不斷揭發各式各樣的性侵案，我覺得其中一個啟示，正是現在已經五六十歲的人，對人的觀念，與今天我們對人的觀念，差異很大。人就是人，每一個人都是人，都是平等這說法，今天沒有人反對，但真的內化了，心中強烈認同，我覺得，可能是三十歲以下的人，佔上風。但是，在一個90歲的老伯心中，這近乎狗屁。

        邪惡難以根治，但人心如果有不同標準，程度會減輕，數目會萎縮。我從子女身上，看到他們對人的獨特、尊貴、有價值的重視，我還是覺得未來是有希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