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想意義

 


          我父母那一代,受教育較少,成長期飽經憂患,所以,他們沒有太多人生意義的思考。活著就是活著,生活有困難會不開心,但不會有太多思考,「為甚麼要活著」?父親今年91歲,每天就是看電視、玩成語故事手遊,非常簡單,但他沒有甚麼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們那一代,資本主義威力開始出現,成功即意義銘刻很深,雖然很外置式,但也就開始要求人生要有意義,不過這個意義,很社會標準,就是「四仔主義」呀,搵錢呀,威呀,那些。客觀上,我們那一代,大部分都成長在物質匱乏的境況,又遇上較有機遇完成四仔主義,就讓我們那一代人,較多人感到人生有意義。但是,這些意義,不是真的意義,因為它們不是植根於自己內心。所以,我們這代人很矛盾,很多人覺得自己成功(我假假地都買咗層樓),很多人覺自己失敗(點解人哋住2000呎,我得800)

          到了下一代(其實很難簡單劃分,更好說是趨勢傾向),我們愈來愈喜歡說人生要有意義,卻沒有察覺得:(1)外置式意義其實不是真意義;(2)愈下一代愈難達成這意義;(3)不少父母已經完成了這意義,子女其實可以坐享意義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愈講意義,愈講愈糊塗。社會既提供不了有效途徑,讓新一代可以循序漸進達成「四仔主義」類的意義,卻又不斷叫新一代在無意義的事上花力氣,如讀好d書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現在回看,過去的所謂意義本來就沒有意義,富足起來的社會更令人容易察覺得物質追尋難以構成意義。這是困難,也是機遇,就是社會要真的去思考,活著是否就是意義本身?自我肯定是否就是意義?內置的意義不建構,社會新一代難以有活力地生活,這是我們應該一起思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或許,我們應該做村上春樹在《發條鳥時代紀》中提到的「別想意義,人生本來就沒有意義」,結果間宮中尉真的沒有想意義,就能僥倖活下去,但就如同影子。所以,主角為愛這意義,勇闖下去,無論成敗,意義就在行動之中。

留言